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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马的前世今生
来源:《中国绿色时报》  发布时间:2014-03-06

        众所周知,大熊猫是我国的“国宝”。那“国宝”中的“国宝”,究竟是一种什么稀世之宝?我认为,当属新疆野马,即普氏野马。

        新疆野马原产于我国的准噶尔盆地等地,故又被称为“准噶尔野马”。关于新疆野马的最早文字记载始见于《穆天子传》。周穆王西游东归时,西王母送周穆王“野马野牛四十,守犬七十,乃献食马。”《山海经》则有:“北海有兽,状如马,色青,名曰驹……此皆野马类也”的描述。《本草纲目》更有“野马似家马而小,出塞外,取其皮可裘,食其肉,云如家马肉”的说法。

        野马膘肥体壮,身形优美,肩高1.2米-1.4米,体长约2.8米,体重300公斤-350公斤。

        野马与家马有着极大的区别。野马体毛为棕黄色,油光发亮,向腹部渐渐变为黄白色,腰背中央有一条黑褐色的脊中线;鬃毛短硬,呈暗棕色,逆生直立,不像家马那样垂于颈部的两侧;头部较大而短钝,脖颈短粗,口鼻部尖削,牙齿粗大,耳比家马小而略尖;额发极短或缺如,不像家马那样具有长长的额毛;腿比家马的短而粗,腿内侧毛色发灰,蹄形比家马小,高而圆;尾巴粗长几乎垂至地面,尾形呈束状,不像家马那样自始至终都是长毛。

        新疆野马至今保留着地球上唯一的马的原始基因,被誉为一个“活着的基因库”。

 

冬天的普氏野马正在啃食新疆野马繁殖研究中心工作人员投放的饲草料 刘新 摄

 

 

        不堪回首的“普氏野马”之祸

        自古宝马出西域。历朝历代都把新疆视为宝马良驹的重要产地。

        然而,原本是新疆土生土长的野马,却因为俄国一个名叫普尔热瓦尔的上校军官的贪图之举,而被扣上了“普氏”的帽子,遭到了灭顶之灾。

        19世纪80年代,这位横行霸道的普氏军官曾先后3次率领探险队进入准噶尔盆地奇台至巴里坤的丘沙河、滴水泉一带捕捉野马,并于1878年将两个标本带回莫斯科。

        但谁也没有想到,展出的标本轰动了俄国乃至整个欧洲,普氏军官被称为世界“野马之母”。1881年,沙俄学者波利亚科夫将来自我国新疆大地的野马命名为“普尔热瓦尔野马”。于是,一个由人名加畜名的新名词就这样诞生了,并在欧洲迅速掀起了一个不小的占有普氏野马的热潮。

        时任德国总督的哈根贝克立下令,派出探险家格里戈尔前往新疆捕捉野马,以供展览和发展德国的马戏表演事业。几乎与此同时,欧洲的自然学者法尔滋也将几匹小马驹鬼鬼祟祟地运回到了克里米亚。来到新疆,格里戈尔在几经周折、无力得到成年野马的情况下,便效仿法尔滋,将黑手伸向小马驹……

        他野心勃勃,在长达一个多月的时间里,不惜重金,连哄带骗雇工,四处跟踪受惊的野马群,居然捕捉到了52匹小马驹。然而,经过万里之遥的数月长途跋涉,到达俄国汉堡时,这群珍贵而可怜的小马驹仅剩下了28匹。

        到19世纪末和20世纪初,新疆野马的厄运更是接踵而来,遭到了许多欧洲人的恣意杀害和捕捉,有的被制成了标本,有的被运到异国他乡,导致大量野马死亡或背井离乡。

        此外,加上野马分布区的不断萎缩和栖息环境的日趋恶化,野马失去了应有的生存家园,数量急剧下降。到了1969年,野马的野生种群灭绝,彻底消失于人们的视线之中……

        在回忆中思念野马

        自从失去最后一匹野马的那天起,新疆人民无时无刻不在思念着野马,期盼着它们能再现自由驰骋在大漠草原的优美雄姿。

        为此,1974年、1981年和1982年,中国科学院相关院所、新疆大学等单位曾先后组织考察队,深入准噶尔荒漠、乌伦古河、卡拉麦里山、北塔山等野马产地考察,并结合航空调查,力求找到野马生存的蛛丝马迹,但结果依然令人失望。

        不过,人们并没有就此忘却这一物种。野马生动鲜活的生活图景仍然让人历历在目:

        野马喜于群体生活,一般8匹-10匹为一个群体。每群只有一匹成年雄马,并担任“首领”,其余均为雌马和幼仔。不过到了冬季,为了御寒或防止狼群侵袭,它们会集结成多达数十匹的大群。

        野马漂泊、漫游、嬉戏于古尔班通古特沙漠周围,傍晚时常沿着固定的路线去水源地饮水,拂晓前才返回。

        野马的生存能力极强,寿命约为30年。受环境制约,野马的食物极为单一。一年四季,它们仅靠禾本科、豆科、菊科、藜科植物维持生命。荒漠中的红柳、梭梭、盐穗木、猪毛菜、白刺、骆驼刺、旱田黑刺、芦苇等,都是它极为喜爱的美味。在冬季,野马的食物就更加少得可怜。为了生存,它们只有自力更生,用前蹄刨开冰雪,遍地寻找枯草充饥,并以雪解渴。

        在野马群中,雌马相对固定,雄马则需要竞争“上岗”。从古至今,在野生状况下,自然为它们安排的就是“一夫多妻制”。为了取得交配权和领群地位,雄马之间常常在发情期的春季发生争斗。

        争斗时,双方昂首静立,相互凝视,紧接着前蹄刨地,吼叫警告,然后低头助跑,冲向对方,最后竖起前身扭打在一起,一顿狂撕乱咬,场面激烈而残酷。

        得胜的雄马,将独自拥有这个群体中的全部雌马,成为具有很高威望的“一家之主”。如果双方不分胜负,就会造成马群分裂,两匹雄马各带一部分雌马和幼仔分道扬镳。如果是个性突出的雄马,则会选择独自离去,从此不再思考“娶妻”之事。

        交配后,一个群体的雌马经过11个月的怀胎,翌年五六月间即能生产一群“儿女”。出生一小时后,小马驹就能站立行走,甚至跟随母亲奔跑。

        野马昼夜活动,感觉灵敏,警惕性很高,奔跑能力很强,时速可达60公里。野马的天敌是狼,但由于野马同样性情凶猛、英勇善战,因此狼群并未让种群陷入危机。

        野马回乡重归自然

        据了解,目前,在德国、英国、美国、荷兰等地动物园圈养的野马还不到1000匹。由于远离故土,自然环境、饮食条件及运动状况发生变化,加之圈养条件下的近亲繁殖,使得遗传多样性逐渐丧失,野马种群在不断退化,繁殖成活率极低,野马依然面临消失的危险。

        新疆野马是世界马科动物中的一个纯正血种。采取有力措施,切实加强对新疆野马的有效保护与研究,在研究生物进化、马的起源,以及改良家马品种等方面,有着重要意义。因此,野马的兴衰存亡已引起全世界的广泛关注,在科学界堪称其他物种无法比拟的“超级明星”。

        为了拯救野马,1986年,原林业部和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政府在准噶尔盆地南缘、新疆吉木萨尔县境内这片野马曾经活跃的地方,建立了新疆野马饲养繁殖研究中心,开始实施“野马还乡”计划,并于当年从德国接回了第一匹野马。至此,野马的故乡正式宣告结束了无野马的历史。

        随后,新疆又先后从德国、英国、美国引进18匹野马。这些野马都是19世纪在我国及蒙古捕捉并运到欧洲的野马八九代后裔。

        经过10多年的种群繁殖、野化实验,野马对故乡的生态环境表现出了极强的适应性。在栏养条件下,通过人工饲养,野马顺利度过了适应关、繁殖关、野化关,从而使野马种群得到迅速壮大,现已成为亚洲最大的野马繁殖基地。

        2001年,在野马回归故乡的第十五年,新疆首批实施了野马野放。27匹在故乡诞生的野马随着栅栏门的徐徐打开,绝尘而去,重新投入大自然的怀抱,回到了它们久别的家园。特意从北京赶到放野现场、时任国家林业局副局长的马福意味深长、感慨万端地说:“野马是比大熊猫还要稀少、还要珍贵的动物……”

        那是一个多么激动人心的场面呀!为了那一天,野马备受煎熬,整整等待了120年……

        如今,新疆野马饲养繁殖研究中心的野马数量达到300多匹。野马归野,重返故里,成绩难得,令人欣喜。但人们不应忘记,人类为拯救野马而付出的代价,更不应忘记,人类为自身利益而残害野马的不光彩历史!

 
(作者: 蒋南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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